寶路

也许会再见。

μ'sic forever !

【绘希】换 番外

没有想到两人共处的第一晚是这样度过的——确切地来说,还并没有达到“共处”的状态。

 

东条希正式搬入绚濑宅,成为家里第三位女性,也即是两人确定关系的一个月后。

 

她还记得那天正值台风过后的清爽天气,绘里穿着浅蓝色防晒衣和小背心热裤,在手腕绑了条小毛巾——明明是二十八岁的大龄女青年(孩子六岁那种),然而那头柔顺卷曲的金发还是让人睁不开眼睛。

 

yuri跟在她身后噙着冰棒,小大人一样指挥妈妈收拾东西,看见搬家公司的大叔时却又缩到了自己身后。

 

想到小女孩的表情就会记起多年前那个经常皱着淡金的眉,在面对他人的搭话时总是一脸戒备的转校生。

 

——“叮”

 

短讯的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希才想起自己忘了去切换成静音模式。她把手机捂在手心里,扭头看了一眼睡着的小女孩。

 

对方只轻轻继续用圆嘟嘟的脸颊蹭了枕头,仍在毫无知觉地甜睡中。

 

苦笑了一声,希悄悄地关小了窗,然后无声地留了墙上造型可爱的夜灯,退出了房间。

 


 

“希——”

 

在深夜仍然灯火通明的高层办公楼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片区的夜景。凌晨,对于月末的财务人员来说,正是水深火热的战斗时间,然而周围的办公楼早就进入了寂静的一片漆黑,唯独这个窗户里还映着白光。绘里把窗户打到了最大,夜间舒服的风一下子涌了进来,精神总算为之一振。

 

不过另一个更为醒神的原因却在电磁波之外。

 

她拉长了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工作的原因,显得有点呆,满满都是撒娇的意味。

 

——“噗,绘里亲在办公室聊电话好吗?下属们可是在通宵加班喔。”

 

“什么啊,我也是在加班啊……”听见对方那头安静得只有柔软声音,眼前几乎可以想象出那种卧室昏暗灯光下微笑的人。

 

明明真正的一同生活,还差数个小时才能真正开始。

 

——“领最高薪水的人不好好做个表率,同事们可是会不高兴哟。”

 

“我才应该不高兴吧……被拖在这里不能下班……”绘里的声音游移着,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地敲着某种节奏。“现在我可是家里有人等着的人呐。”

 

——“……”

 

不出意外地,电话那头传来了不短的沉默。

 

——“那……就快去好好工作呐、”

 

意料的反击却并未到来,相反的,是低下去的,如同劝说的语气。

 

美好的心情在不断地扩大——在不久的将来,看来同事们完全可以对冷面经理改观了。

 

“知道了~那你,先睡?”绘里任由自己傻笑了好一会,才刮刮自己的鼻尖继续道。

 

——“不,咱……等你。”

 

挂上了电话之后,被晚风刮了一脸的正在经理阴影下拼命为月末报表加班的财务部成员就这么看着本该因为被迫陪着加班而面若冰霜的经理,现在却挂着痴呆的笑容。

 

绚濑经理依依不舍放下发热的手机,转身就对上了七八双关注的目光。

 

“啊咧?都看着我干吗?我要订夜宵了……”

 

今天难道不是魔鬼一般的结账日吗?

 


 

“今天辛苦了。”

 

“明天的话请好好休息吧。”

 

“那么组长再见、”

 

“好,注意安全。”

 

战役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跟成员告别后匆匆开车往家里赶,幸好路上已经人车稀少,一路总算通畅无阻。

 

轻轻地转动门匙开门,发现门前亮着小灯。绘里眯了一下发酸的眼睛,才意识到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早就把yuri送到妮可家,绚濑宅应该是空无一人的状态。刚开始时自己还必须听着音乐壮胆才能鼓起勇气开门,后来就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

 

她微微地勾起嘴角,侧身进门。

 

厅里却没有人,绘里左右看看,放下外套,瞥见小桌子上放着餐具,她心下一动,拐进了厨房。

 

暖色的灯光下,空气里有甜香的味道,紫色长发的人正背对着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煮些什么。

 

“咕……”

 

“绘里亲?”

 

两个人在意想不到的时刻对上了眼神——一方是惊异一方是无比的尴尬。

 

这种画风下难道不是应该我无比浪漫地抱住了人家的后腰然后说我回来了吗?!结果肚子却提前打了招呼。

 

因为心急回来,在组员吃夜宵的空档,绘里自己一直在审核最后的数据,回家精神一旦放松下来,身体便马上诚实地释放了饥饿的讯号。

 

“噗、”看着对方一青一白的脸色,希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她举起手中的木勺,含笑示意绘里到餐桌等着。“很快就好了。”

 

被这个微笑征服了的混血儿不愿意离开,却又不敢有过多奇怪的动作,只好移到了一旁的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我来帮忙吧……”

 

结果还没送到嘴边,就被对面劈手拦下。

 

手拉在一块,两个久别重逢之余又家有小女儿的人,还未敢有太多肢体接触过,一时间红晕上脸,好一会,希才松开了绘里,低声说道。“不要喝冰的啦……”

 

反应过来的绘里放下水瓶,扭身把炉子关掉,双手攀到对面的腰。

 

“希……”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在烹饪的关系,半开放式的厨房忽然间让人觉得燥热了起来。

 

高中时间在各种场合的交互动作,比这样子的多得是,即使面对镜头也从未觉得心虚过。希手中的木勺被轻轻夺了过去,后仰的上半身也被从背后牢牢揽住。

 

“怎、怎么啦……”

 

她应该很懂“怎么了”,然而因为自己的预感太羞耻,只好反问了过去。

 

明明彼此都是即将而立的成年人,但对面在灯光下不断闪烁的蓝色眼睛也宣布着主人同自己一样摇摆不定不知所措的状态。

 

“希、”

 

第二声的时候稍微定了定神,犹豫的语尾被掐掉了,眼睛也聚焦到了面前甜美温顺的脸上。

 

黑色的眉也好,深绿色的眸子也好,连带颊边圆润的线条和小巧的唇,也还是多年前熟悉地走在身边的样子。

 

“咱在。”

 

希这会没有回避的空间,只好静静地迎上了蓝色的目光。

 

——有没有感觉到呢?在相隔很近的距离间,呼吸,气味,温度,都可以很好地传达到,然而感情呢?

 

这种转变不定的东西,无法用手用眼用感官去衡量的,却又重于一切的东西,从十年前就未能掌握,现在的话,还能知道吗。

 

从前做不到的,现在还可以继续吗?

 

这么想着的绘里抚上曾经失散的好友的脸,然后吻了上去。

 

如果是这样呢?

 

或者我从开始,就意识自己想要这样做了。可能只是因为自己就是这样希望着希,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逃走吧。我害怕在人生的轨迹被情感改变,然而却没有料到,之后也会被另外一双绿眼睛所眷顾。

 

从单纯的嘴唇相触开始,逐渐深入;绘里的手从脸上放下来,轻轻地环在希的腰后,让她更加地贴近自己。

 

从来不知道人类为什么接吻,然而这日凌晨的俄国人大有感慨,甚至想为此写一篇洋洋洒洒的论文或长诗。

 

“锅……先,先吃……”

 

呼吸的间歇之间,希扭开了脸双手抵住大有一而再的气势的人,也不知道是方才寂静间的一声腹中响印象太深刻,还是被自己唇上脸上的温热吓到。

 

“先吃希、”

 

大概是敌进我退,见到对方比自己还要生涩僵硬的样子,一时间竟顾不得是不是也该有点矜持,这时只想笑着调戏怀里的女友,去捕获更多这种新鲜的表情。

 

她凑过去,压低着嗓音:“yuri睡在哪个房?”

 

希从下扫上来的“怎能这样”的目光让她的笑容更深。

 


 

横抱着希不好走路,绘里用欧洲人自豪的鼻子顶开房间的灯,却又被怀里的人眼明手快“啪”地关上。

 

一明一亮之间,隐约窥见的是比方才更深的红着的双颊。

 

“会摔倒、”

 

房间里还堆着不少希迁入未来得及整理的包裹,绘里只好伸出腿左右探着才迈出一步。

 

“不要开灯!”

 

用气音说出的这一句语音不稳,透着心虚。

 

然而绘里没有哼声,只是把人放到柔软的被褥间,随即伸手拉开了床头的灯。

 

晕开的光线下,原本对比明显的白皙皮肤和深紫色的发丝此时变得柔和地融合在一幅画里,敞开的衣领,凌乱得恰到好处的额发和身底下的枕头传递出来的信号只宜在凌晨的寝室绽放。

 

好美。

 

呼吸一阵紧绷到胸口发疼,模模糊糊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希一直都很可爱,这当然是校园偶像的必备条件之一,剩下的伙伴也毫不逊色,然而说道美则各有不同。

 

像小鸟那样甜美可人的,海未那样端庄典雅的,真姬那样高岭之花般的……美也是众口皆碑的,然而在希面前,不能类比。

 

你很少会发现一个这样的人……咋看上去几乎是不起眼的,认真看的话,会觉得颇为顺眼,而只有天长日久地细看,才会发现,她是不一样的。

 

眉眼是温顺地下垂的,鼻尖是女孩子气地翘起,垂马尾如果散开,会显得比任何人都要适合及腰长发。

 

再相处下去……

 

她是温柔的,也是敏感的;看起来总是微笑,事实上内心拥有着同样激烈的感情;哭泣的时候会抿着嘴,即使伤心也不会放任自己;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会把责任都挪到自己身上,不会后退,也不会纠缠、比谁都要明白事理,却又比谁都让人心疼。

 

这样的人不该被搁置十年,更不该……

 

绘里淡金色的眉峰拧起,用手肘撑着身子,从肩到后腰都绷直着。

 

“咱知道绘里亲在想什么哟……”感觉到上方的人动作停滞,希吁了口气,缓缓把手臂重新环上去。

 

“这十年里……咱也没有停止过啊。”

 

在我的眼里,总是发着光的遥不可及的你,即使用了十年时间,也仅仅只是做到了能够平静地面对你而已,然而,如果缺少了这十年,我们之间,还有如此和缓的心境和理智,去构筑未来的一切吗?

 

东条希缓缓地这么说着,抛开了习惯的关西腔,一字一句是认真无比的语气。她的拇指指尖在绘里手心比划着,然后按上了自己的心脏。

 

“你看,”翠色的眼睛连带长眉露出无奈的笑,激烈的心跳从单薄的睡裙传到绘里的掌心。“现在还是为你兴奋到这个地步,换做十年前,咱一定会死掉吧。”

 

因为那时的我,眼中只有你一个人,肯定会承受不了任何悲喜交替和落差罢。因为没有把握能一直就这样走下去,所以才要等待。

 

绘里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直到眼泪掉落到希的肌肤间,彼此都没有再说话。

 

人的一生间,在不对的时间里,总会遇见对的人,如果不愿意承受年轻的恶果,那么就只好错过。因而朦胧的有始无终的,教人学会了牵挂和心痛的第一段恋情,总是凄美而忧伤的。这本是无法可想的道理,然而好在,我们还可以就此止步。

 

既不想拐弯寻觅下个,又不愿走上尚未修成的正道,那么就等待吧。

如果我猜,正好等的人里还有你。

 

带着泪水和汗的肌肤接触并不如浪漫的电影般尽如人意,僵硬的动作更是破坏气氛,然而幸好两个人旗鼓相当地足够生涩,也足够耐心,探索才渐渐地顺畅了起来。

 

最后进入的时候,绘里和希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位置,选择了从后方拥抱的方式。多年前的好友,到现在即使已经成为了可以结合的关系,但还是没有办法把当年亲密无间的好友的脸庞和现在的人重叠在一起。

 

这种像是要背叛了过去的自己的感觉,简直把羞耻感放到了最大。

 

“嗯,绘,绘里亲……嗯嗯!轻,轻点……咱……”

 

侧躺的姿势下,仍然被往床褥的方向压,双手慌乱得无处安置,之后一起挽住了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

 

巨大的感官冲击几乎把语言能力冲走了,想像看电影般去找暂停的开关好好喘口气,然而没有这种可能,即使意识到“果然如此”,却还是忍不住地哀求。

 

“希,我……”绘里从细腻的后颈挑了一个地方,吮出红印,左手去扣希的五指。

 

心脏是在同一处颤动的,那么,不说出来的话,还是会听得见的吧。

 

“我爱你。”

 

如同反射般马上地,没有收到任何言语上的回复,被抱在怀里的人只喊出了几个不成文字的音节,弹起了腰身然后再重重摔回来。

 

长久的喘息之间,两个人都没有力气再动,甚至都还没改变方才的动作。

 

“这一次……”绘里先撑起了半边身,还湿腻着的指尖撩起了自己耳边的金色散发,在身前的人肩上印了一串轻吻。

 

“看来是换我需要继续修炼了、”

 

“唔……?”

 

不然的话,恐怕会喜欢你喜欢到害怕的程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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