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路

文随便看,你们能看我很高兴。



μ'sic forever !

【海鸟】门匙

——我把在记忆里最后遗落的门匙,带着恋爱的余温和灵魂,一同交给你。

在这个时代,移交物件的方式有很多。平邮速递,亲朋旧友,有一百种方式能把这枚小小的钥匙转交到从前的恋人手里。

 

而海未偏偏要亲自送到小鸟的面前。

 

这夜的雨犹如相恋那时,一时间竟挡住了逃避回忆的去路。

 

海未把蜜色的眼睛望入茫茫雨帘。望入夜幕降临行色匆匆的人群。望入看不清交通灯的交叉路口。

 

这间咖啡厅就在他们曾经的小家附近。他们曾在这里度过不少悠闲的忙碌的午后和晚上。那儿的交通灯见过他们偎依着穿过马路回家的背影。这里的行人和他们的幸福擦身而过。

 

只是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终于也会在这里迷途。

 

不曾想过会对着小鸟痛哭告诉她已经感情难以维持,告诉她二人的玻璃罩是多么不堪一击,告诉她自己会离开这里。

 

在她把自己彻底赶出名为幸福的家门之前。赶出名为南小鸟的女孩的离合悲欢之前。

 

在她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这个家之后两天,小鸟把这里的一切上锁尘封,带着行李箱只身飞往意大利,追求曾经为恋人放下了的梦想。

此后匆匆数年。

 

海未换了身份,换了工作,换了所在地,甚至换了全新的形象。只是无法换去每夜每夜静静淌着泪的梦境。

梦境里,她一直往下沉入漆黑的水底,扬极双臂,也无法浮起。她看见水面上的鸟儿放弃等待,展开双翅离开这片水域,想呼叫阻止的时候,冰冷的海水会没入自己的鼻子口腔,然后在窒息的痛苦中惊醒。 

她理解梦境强烈的暗示,却越来越不想接受这样的结局。于是睡眠障碍转为抗拒性的失眠。

她是在工作时间收到小鸟的短信的,仍然来自那个自己换了多少个手机都保留着的联系人。

虽然那个名字从童年的昵称,变成甜腻的爱称,再变成冷冰冰的全名。

那处旧居,终于也来到了需要彻底清理的时候了吗。

 

她从枕边的柜子,最里面的收纳盒里取出那把钥匙。

单柄银色的钥匙上,那枚白色小鸟儿形象的吊饰还完好地保存着。

她坐在单人床边,终于还是允许了自己的小小贪心,把那枚小鸟小心地取了下来,放到了枕边。

 

海未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夜雨幕中的交通灯,和玻璃上模模糊糊的,自己半边面容的影子。

影子上的女人比数年前,头发挽起了,双眼下的黑眼圈更浓重了些,五官明明没有多少变化,嘴角却不知何时深深地垂了下去,仿佛只要不笑,就浮动着无法诉说的忧郁。

 

忽然,影中的眼睛忽然睁大。

影子背后的交通路口,闪出一柄透明的小伞。伞下一袭白裙,影影绰绰露出纤细的双手。 
“噔、”

海未忽地站起来,把椅子碰撞出响声。她看得更清楚了点。这步姿,这装扮,这柄透明的伞——还是他们一同到关西旅游,在当地买下来的纪念品。

“以后都由我替小鸟撑伞。”

 当时自己是这么说的吧?

 

她以为小鸟至少会为自己找个伴。她不知道她今夜会在哪里落脚,在这样的晚上,一个人冒着雨来看辜负过自己的前恋人。

 小鸟总是能找到最让她进退失措的选项。

 越走越近的白色人影,仿佛注意到了站立在落地玻璃前的海未,从伞下微微仰了头。

 海未看见了那漏出了一束亚麻色长发。

 和曾经和自己倾诉过无数絮语,也被自己品尝过无数次的小巧的嘴唇。

 ——“海未。”

 意识到小鸟所道出的词语,海未没有顾上自己的包,也没有顾上立在桌边的孤零零的蓝色雨伞,在众人惊讶的神色中,拉开了咖啡厅的门,大步跑进了雨帘之中。

 

她的手里,仍然紧紧地攥着那把,纵使流经了这么长的岁月,依然被打磨得闪闪发光的门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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