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路

也许会再见。

μ'sic forever !

【绘希】生而为爱

感谢!看这字里行间的词汇,就知道是充满了柜子私货的一篇wwwwww

不成文书柜:

赞美你!祝福你!喜悦你!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阿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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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从不向爱情索取报酬的人恰是最自私的人呀!


  今早天刚放晴,东条希如往常一样从客厅醒来。沙发与厚棉被总是供给着冬日里最迫切被需求着的温暖,缓落的雪仍自天空飘下,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数着日子就这样过,寒冷的时间正慢慢被吹来,又悄无声息在流动中向未来行进,形同沙漏的古老把戏最终都得消融在春天里,这样说是可以的吗?至少她觉得还不错。时间里总有她的位置,无时无刻不,无处无地不。但重要的是对付雪天和不肯起床的睡意。


  再待一会儿,就一小会儿都好。把被子扯紧一点,她不愿意张开眼,看白色墙壁白色茶几映衬着白色花窗外大雪覆满的世界——阳光一定反射得耀眼难受,她从黑暗里这样想,也仍不愿睁眼。


  讨厌。讨厌。十足讨厌。又是个令人倍感厌恶的早上。


  拒绝起床。拒绝醒来


  让我再做一个梦吧,就一个,一个,小到像那芥菜种子样的一个梦都好——太贪婪了!你究竟贪求着怎样丰富的收获啊!


  她这样想着,同时在矛盾中消耗自己的矛盾——总之就是要打发时间,消耗时间,消耗恐惧感。不,不是恐惧,重新来说:就是要消耗自己,必须消耗自己,就像室外的冬季,热量就是这样被消耗的。


  对一个演员而言,或许她要么是要成为任何人,要么是别去成为任何人吧。就是说她最好是一张白纸,一洗就没,两笔上去也就又有了。但这是否也是一场出演呢——出演白纸?东条希这样想着,她开始试着离开被子——轻轻拉开一个缝,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缩回去!暖气明明开着,却还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寒意,说到底去,东条希就是不打算从沉积了整个漫长夜晚的热度中抽身,她宁肯像寿司一样缩着。


  如果不是一个突然的邀请的话。


  想一想,想一想,这个人又是谁?是上个月死乞白赖缠着自己要电话的三十八岁德国佬吗,穿着一本正经的西装皮鞋却满眼眶都流着赤裸裸色欲的高鼻梁男人?还是半年前那个在伊斯坦布尔大桥边,远望着东南的土耳其男人?她记得那滑稽的形同一千零一夜中走出来的高高翘起的大胡子,白头巾白袍子,侃侃而谈说个不停,拉住她手死活不肯放——啊,真主!若非如此,那地上怎生养了你这样美丽的女人!


  比另一个意大利小伙子还油嘴滑舌,土耳其人总是这样不可信任,和威尼斯佬没啥区别,必须强调的一点是:后者失信更甚。噗嗤。男人嘛,总是面对着漂亮女人就会缴械投降——渴望繁衍是再健康不过的本能了,那产生的究竟是爱还是性欲呢?把黑纱蒙上吧,权当一块遮羞布。


  她通通拒绝了,通通拒绝了,一个不留地通通拒绝了。爱?那还不太想要,会走迷路的,会不顺她意的。但爱也是可以的——这样想,她的嘴唇总是能从每一次的枕边床伴的呼吸里品出些什么新玩意儿来,每一个都不同,但每一个也都觉得自己对她是不同的——有什么区别呢?只是又一个罢了。男人也好,女人也罢,男人权杖的抽动不总是比手指更温柔,但舌头却又都灵活得让人欲罢不能。


  她更愿意听情话在耳边一阵阵吹得她心潮澎湃,到她骨头都酥掉,到她四肢沉入感官的愉悦中为止。


  她从不曾涉足教堂。什么,你说忏悔,还是认罪?那只是经里要讲的了,就是认错,可她何错之有呢?一个演员的任务就是演绎不属于她的另一个灵魂,穿越世纪和空间。用最狡猾的说法是这样:她在表演自己。这不是个极尽狡猾的说词吗?什么也没解释,又以为什么都解释了,与其这样想,不如快些起床。


  来,看一看又是哪一位吧。


  噢,新名字:绚濑绘里。


  是新的哪位可爱的小可爱吗?对这个名字她仿佛有点印象,又似乎想不出那究竟是谁——但至少是个女人,毕竟名字摆在那,傻子都看得出来。


  对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给出的电话?记不清了,记不清了,东条希根本不记得自己给过多少人这支玫瑰,你会记得自己成人以来吃过多少面包吗?收获从地里来,从汗水里去,土地和床铺?噢,这倒是成了一回事。


  这也就是说,东条希根本没能意识到她正背离着上帝走——如果说道德和善恶确实有其价值,那尺度就一定是问是否合乎上帝的心意了。这样来说吧,只要轻蔑,只要轻蔑就好了,蔑视世人的非议(哪怕非议并不实际存在),但只要去想爱和被爱就行了。


  谁会像个固执的老牧首般来批判她呢?再说过分一点,谁会来辱骂她呢?众人都爱她,就像她爱着自己那样。这也就是演员的本能了。东条希偶尔也会这样想。


  赴约,还是不赴约?这是一个问题。


  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嘛!哪里有不去的道理嘛!东条希这就开心了起来——她又找到法子消遣今晚来,夜实在太长,她等不及,雪也实在太冷,她迫切需要温暖——心也是,唇也是,腿也是。


  呼暖的风,呼暖的风,多令人沉迷呀!


  再想一想,那是谁?绚濑绘里?好像曾见过的名字……想想,来想想,噢!知道了——杂志,是杂志,连名字都说不上的廉价的低俗刊物上她曾见过这名字。一位作家,如果低俗小说的创作者也能称作作家的话。那就这样吧,东条希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每两天收一批,五本四本三本,总之每隔两天就得收一批杂志。她订阅了非常多种类的,数量丰富。周一是时评,周三是美妆,周五是旅行,周末是扑克牌和“争议文学”的夜晚。用她自己的话来解释的话就是:用期刊来记录月事。


  她想起来了这个叫绚濑绘里的人——这主要是由于想起了她的作品:《索菲亚和四个土耳其男仆》,讲述了富有的美丽妓女猝死家中,男仆们却像野狗般竞相扑向她的尸体尽情发泄。


  荒谬的剧情令她忍俊不禁,男人们个个儿血脉喷张,兴奋得高呼“安拉!安拉!”,在所谓“真主赐下的恩宠中”纷纷暴死。


  五具尸体一台戏,事情从开始到落幕也就用了不过一个半钟头而已。


  一个钟头,一个半钟头,两个钟头,两个半钟头,三个钟头,三个半钟头……剧作家的极限是多久?演员的极限是多久?观众的极限是多久?读者的极限有是多久?


  请牢牢记住这个提问。


  然后,东条希的极限是多久?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有很多了,但以一个昼夜的交替做尺度一定是足够的了。


  来看看手机。


  噢,约在咖啡馆呀。真是老套,没新意,一点不像个作家。就算是图书馆或者采石场都好吧,这至少有趣。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乐意去见见那人的,于是这就不得不起床了——首先要离开被子。


  这时帘子还拉开着,通往光与雪,就是通往室外纯白贞洁的世界,就像她一样。屋内没听见柴火的噼啪声,静悄悄,静悄悄,像郊外的夜,却少了白杨树叶的沙沙声。雪仍在落,与她醒来时并无二致。东条希从她收藏了热量的巢穴里伸出手——先是左手,再是右手,接着坐起来——诱人想入非非的性感后背大方展示着。肩,颈,耳廓,锁骨,手臂关节,腰,微微露出的丰满乳房的侧影,这足够了。


  从贝雷帽到厚底靴,从披肩到围巾,再从手套到毛衣,一切都被白色构成。她有意而如此为之,白色,白色,对,让自己融进雪景里去吧,就留下高贵紫色的背影就行了。她曾想过,如果有那么一天的可能的话,她会希望自己的裹尸布一定也要用同样的紫色。


  洗漱也好,打扮打扮化妆也罢,说到底都是礼仪。闲人们倒是闲,多爱指责她放荡轻浮——爱得多就是爱得少吗?只是为自己求而不得在嫉妒吧。噗嗤,眼睛红得快像兔子了,兔子就在东条希最钟情的项链上嘲笑着呢。


  怎么,为自己睡不到漂亮的异性而眼红心痒吗?


  被压抑已久的土耳其男仆一定就是因此而死,真主至大啊真主至大,彼世天国的七十二处女也比不过女主人这一个带来的快感吧,嗯哼?


  踏步雪地,撑伞的早晨少能见到几个行人。冬天在此地要驻足停留长达八个月,雪以月为单位持续不断地降下,远方洋葱顶的教堂仍从古老的传统中汲取智慧,熏香与黄金创造着天国在地上的幻影,信徒们虔诚投身其中,即便末日临近,首先被他们所惊恐的想必也是质疑自身灵魂是否纯净吧?每当望见教堂的穹顶,或在经过前往礼拜的人群旁时,东条希心里总是这样嘲笑着,并温柔地摸了摸胸前那只暖和的小兔子。


  兔子,兔子,今晚又有哪双手来爱抚你呢?


  是那个低俗小说作家吗?


  这听起来不错,但愿她巧舌善辩。但愿她心灵手也巧,手巧,手巧,这再好不过了。


  很难确认究竟是东条希融进了雪景,还是白得过分的街景把她给吞没了。雪靴细长的跟又扎回到雪地里,她熟练地驾驭着高跟,到二十八岁的这年足够了,足够她和十七八九岁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区别开,也足够和那些二十一二三的懵懂大学生区别开。啊,二十八岁!


  教堂的拱顶又从白色建筑的层层阻隔下露出,从她视线的这端连接到那端,仿佛尘世已经没入天国——这是说天上的神国竟然降下了地上!东条希为自己这般虚妄的想象感到恶心,立即挪开了视线。她更愿意去想口红和眼线笔,那也比那位喜怒无常的上帝来得可靠。


  希望这个叫绚濑绘里的人不会开口闭口一句真主,或是总拿三位一体的神来争论。希腊人总是这样令她厌烦,他们总是不懂得去捕捉快乐。


  不过,听起来这也应该是个日本人吧?


  谁知道呢,这说不定只是个化名而已,作家们从来都是不老实的。是吗,你不也是这样吗,勒古弗勒小姐?


  好比说是一盏油灯,灯点着火在带雪的风中飘摇,光一路摇摆,油渐渐枯干,热量总是转瞬即逝,她也就由此而黯淡。因而火与光得不到满足,油一滴一滴浇入灯座,雪依旧从风中吹落,东条希就是那盏灯。她接受一切游戏规则。世间罕有惩罚,有的多是交换,做了这事便承受那事,太公平不过了。惩罚却是没来由的,是命运的恶意。她对比也心知肚明,因而坦然面对自己。既然上帝对她不形成管束,那她便是自由的,因自由而堕入无限空虚,因而依靠爱情。爱一个便全心全意爱,今天这样去爱,明天也依然这样去爱,干干净净不留纠葛。每一次都要同样这样去爱。


  索菲亚。啊,索菲亚,你几时才来演绎她?


  约定的地点到了。伞交给侍者,东条希慢悠悠走进店——她全无感受地勾走了沿途众人的目光。


  “八座,谢谢。”


  “这边,夫人。”


  她跟在侍者身后,目的地听起来不远。进入隔间,绚濑绘里正坐在窗边,她也是个漂亮女人——不算罕见的金发和高挑身材,看起来年轻比自己好几岁,面带微笑,有种大学生模样的别致的亲和力。对方伸手邀请她坐下。


  “您好。”东条希把包放到一旁去。


  “你好。”


  “要一支吗?”


  “嗯?”绚濑绘里拿出香烟盒,取出一支来。铁盒上镂金的双头鹰标志倒是让东条希感到中意。


  “现在不了。”她摆摆手拒绝。


  “我还以为你也喜欢这样的消遣。”


  “年轻时候喜欢过。”


  “差不多就是和你一样年纪的那会儿吧。”东条希又补充道这么一句。


  “这不是无烟区,别担心。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的。”


  “随意。”东条希笑了笑,她不在意这个。


  “香烟,噢,这真好,我曾经也沉迷。”


  “对,这带来灵感。”


  “香烟可是诸神的麻药。”东条希的注意力在她新做的指甲上——草莓,玫瑰,这让她感到年轻。可她一时口快犯了个错误。


  “冒昧问一下,您是否……”


  “没有。”她轻蔑地回答。


  话题必须马上转向。


  “来聊点别的吧,小说家。”


  “那个叫索菲娅的修女到底隐喻着什么?这个故事总是让我忍俊不禁。”


  “忍俊不禁?”


  “是的,忍俊不禁。这在我看来的确是滑稽的。”


  “她的确是妓女,也是修女,在修道院侍奉神,在床上就侍奉男人了。”


  “她每个早晨去君士坦丁堡的修道院忏悔,却仍在夜里骑到一个又一个男人腰上去放纵自己。”


  “这可真讽刺。”


  “没错,讽刺着上帝。她简直更像是狄奥尼索斯的女儿。”


  东条希随口回了句。她根本不在意。她只是专注于自己手镜中倒映着的脸与妆。她总是为此而自豪,美貌是众神的礼赞。


  “然后呢?”


  “实话实说,那正是以舞台上的你为原型而来的灵感。我从没想过唐璜形象经由女性扮演竟然如此奇妙。”


  东条希停下了动作,目光转回去,露出一点笑容,接着开口道:“你很聪明。在被谈及自己时,人总是更容易被吸引。”


   “创作者却更愿意被谈起的是自己的作品。我当然感到荣幸——假如我确实对你有了吸引的话,这是莫大的荣幸了。”


  绚濑绘里回以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她似乎暗自在为自己的小把戏而洋洋得意。


  “在谄媚者里,你是高明的一个了。”


  “不是‘谄媚’,是‘追求’。”


  “‘追求’,还是‘爱慕’?还是为了想要上床,嗯?”


  东条希再一次笑起来,她善于应付这样的话。男人如此,女人也如此,裙下之臣早已数不胜数。可她一个都没留下过,一个都没,她不需要靠已过去的收藏来填充未来的生活,一切属于现在,这就是要求她去全心全意爱。


  “我可以这么说吗:你颈上的银兔很漂亮。”


  “她是我的,这孩子很乖对吧?”


  那两颗小小的红宝石正注视着绚濑绘里,就是在回应她投来的目光。


  “你的视线再往下一点的话,可就不对了。”


  “抱歉。”


  绚濑绘里慌忙挪开视线。


  “一个从事色情文学创作的作家居然会可爱得像个小孩子吗?”


  “文不如其人。”


  “放肆的性欲经由那些戏剧般夸张的动作来表现吗?浮夸的台词也是你这造物者的意志吧,作家真是让人搞不明白。”


  “可惜我并非剧作家。”绚濑绘里摇摇头,苦笑一下。


  “你交男朋友了吗?”


  “没有。”


  “女朋友呢?”东条希接着问。女人们总是对这类话题乐此不疲。


  “那也没有。”


  “那您是高贵的自由人。”东条希高举起杯子,动作以毫不掩饰的极大夸张表现着。希腊人的创作便乐于见到如此的演绎。


  “请别讽刺我了。不自由就会落入灵感枯竭的沙漠。自由了也会,总归来说这就是个二律背反的路子。好比说这样吧:要让一个男人乖乖爬上妓女的床是容易的,可让一个修女肯爬上乞丐的铺子这可就难了。”


  “荒唐,荒唐,可这却太妙了!”东条希放松地大笑了起来——这就是忍俊不禁。


  “你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


  别为白天耽搁太多时间。外边冷,里边却热。


  “荣幸之至。”


  “而且实在是太美丽了。我是说你,从相貌到灵感。我在像你这样年纪的时候,却沉迷在别的东西里。”


  “写作无非为了延续生命至永恒。我死了也活着,可活着也能形同死亡,一切取决于作品——当然,更取决于你的好恶。”


  “这球打得太直了,可我喜欢。”


  “你知道我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吗?噢不,不是‘得到’,应该就‘索求’才对。”


  东条希颈间兔子的红眼反射着阳光,太阳已抬头,光以最恰如其分的角度投来。


  戏,全是戏,全都是戏!她在心底里暗自笑话着眼前这个沾沾自喜着的小姑娘。


  “追求可不总是为了爱情呀。”


  “不,就是。人生而为爱,若非如此就没法活着。”东条希突然固执地反驳起来。


  “噢,索菲亚。”


  你的极限还有多久?


  “你连吻我都会瑟瑟发抖吗?”


  “因为我太爱你了,甚至恨不得想彻底占有。”


  “这也就意味着彻底的消耗,亲爱的,你不明白这一点。”


  你看,这就是油灯的比喻了。


  “你会教会我的,是吧?”


  “当然,全部教给你——毫无保留。”


  就从冬天,从落雪的早晨中最纯净的白色中开始教给你。


  毕竟谁也说不准,世上的事尽都是说不准的——除了必要造访的死亡,可那就太滑稽了。


  重要的是体验,是在忘我的胡乱亲吻和迷狂中的爱抚攫取的体验。索菲亚,索菲亚,她蔑视着土耳其人,从来都不喜欢他们令人作呕的头巾和胡子,还有威尼斯人尖嘴猴腮的模样,通通恶心。


  “我觉得作家什么也不会做,只能靠着矛盾过日子。”


  “形同卡夫卡?”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床边对话仍在继续。


  “问题在于表演。”


  “表演?”东条希在床头吹着头发,才从浴室中一丝不挂地走进房间,她也不在意别的任何事。


  “太夸张了,实在是太夸张了,力量又全都藏在夸张里。你想,没有夸张的动作与那些个疯狂的台词,剧作家和演员又拿什么打动观众呢?”这是低俗小说作家的理解。


  “成为谁也没意思,我们被要求成为一张白纸。承载的灵魂太多,负荷的时间又太少,就像作工的人那样容易倍感疲惫了。”女演员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职业体验。


  “成为萨德?”


  “我可不想在监狱里过掉大半辈子。”绚濑绘里为这个玩笑感到有趣。低俗小说,低俗小说就是被世人这样认为的吗?


  她相信身边这个女演员一定不会拒绝出演她笔下的角色。


  噢,索菲亚!


  “如果是你写的东西,我不介意的。”东条希俯下身子贴近她,留给父母一个吻。濡湿的长发会给肌肤带来别样的刺激,对愉悦的进一步渴求会被唤醒的。


  “我记得你在舞台上,在灯光下独自跳跃,跑动,哀嚎,大笑,愤怒……种种神情和样样姿态,你一个人演出,这真古怪。”


  “请正确称呼她为“艺术”,我亲爱的绘里。”


  “好的。你从来不需要配角。”


  “有幽灵为我鼓掌。”


  所有的戏于她而言都是独角戏。


  “我用十分钟也好,两小时也罢,一个人就从生到死,由死而生。你看,我活着便等同他也活着。我死了他也会活着,只不过换一个宿主罢了。他也可以同时在多地活着。”


  “他不死了。”


  “聪明!给你一个小奖励。”


  允许你摸一摸这只小兔子吧。


  “我感到平静,只是这样摸着它。但你的体温也一起传过来了。”


  “修女小姐,你又忍耐不住了吗?你明早要从我身边离开去忏悔了吗?”


  东条希这恶趣味的逗弄呀!


  “如果非要在上帝和你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


  “嗯哼?”


  绚濑绘里深吸了一口气——


  “我仍要选择上帝。但也为你祈祷。”


  “这真遗憾,很可能你会为此而失去我。”


  “不会的,你会在我的故事里继续活着。”


  “索菲亚已经死了,”


  “唉,她必须死掉。”绚濑绘里叹口气,低埋着头说。她或许有一丝羞愧。


  “如果没有上帝了,那就有你。”


  “作家可是最凶悍的杀手呀——你们用自己的作品刺杀了上帝。即便身死,但作品长存,便不再依靠彼世的永存了。”


  “比起讨论这些无聊的话题,”


  “不如让我们来享受夜晚?”


  “你别想就这样把事情结束掉。”东条希这可不愿意了。


  “耐心快被消磨干净了。”


  就好像是有绵绵的低语从天空沉下,雪天的云层灰蒙蒙,挤压大地,空气因冷冻而变得压抑无比,这是室外。


  用两个词来概括一下室内如何?


  荒唐,荒谬,还是说荒诞?


  答说:是荒诞游走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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