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路

也许会再见。

μ'sic forever !

【绘希】心如荒野 1

写哪算哪………………放飞自我。

目标是草原飙车,然后车还在仓库……(心塞)

饲养员绘里里19岁,兽医希希25岁,年下攻设定。



里昂是园区的一只非洲狮。雄性,今年满四岁,正处于对人类充满好奇又易于展露野性的年纪。没有一起生活的群体,目前独居。
东条希翻着自己的记录册,考虑着今年要拜托谁来完成例行检查。
二十五岁的她,拥有四年工作经验,兼任园区哺乳类动物的营养师及兽医,每年都会带领同事们对园区所有动物进行一次例行检查,以确保它们都处于健康状态,同时也为对动物行为的相关研究采集数据。这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尤其是对大型哺乳类动物的巡检,因此每年的这个季度,她都会挑选熟悉可靠的员工来作为帮手。
按以往几年的惯例,她会拜托场内经验最丰富的饲养员杰西大叔,但今年大叔却甚为抱歉地提前同希请假了,这说明兽医在今年必须找到新的人手。

“对了,我们这边有位小女孩,我想她一定能帮得上忙。”不知道饲养员是不是为自己的缺席感到内疚,声音里带着希望帮得上忙的热切。“她叫绘里,我跟她说过你的事,她答应假期也会留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去拜访她。”



当天晚上兽医带着自己做的甜饼敲开了绘里宿舍的门。她不是个好厨师,能熟练操作的料理器械只有吐司机(尽管她还固执地保留着一点日本的饮食习惯)。不过她听说对方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为了早点熟络起来,她还是付出了一个下午的小代价来讨好这位没有见过面的女孩子。
希准备好了一套官话味道满满的说辞,当然,她还是希望能向对方坦白这是一场繁重的额外工作——她可不想为难其他人。除此之外,她还抱有一点点私人层面的好奇。毕竟,在这里工作的年轻女孩可是比白狮子还要珍惜。
然而在看到了绘里本人之后,希就开始怀疑杰西大叔的眼睛了——自己面前站这的这个所谓“年纪相当”的女孩子,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二十岁;而她那高目深鼻、金发蓝眼的出众容貌,也显然不是东方人。
但后者却在希的诧异之下率先伸出手来,自报姓名。“绚濑绘里。”她的话语和掌心一样有力而温暖,好像扑腾扑腾源源送出能量。“我听说过你。”
她露出一个略带着生涩腼腆的笑。


“你照顾里昂多久了?”希一大早就跟着绘里来到仓库。她对昨晚绘里爽快地应承下来这项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感到意外,若有所思地看着年轻的饲养员干脆利落地从冷库用拖车拖出肉块,放置于巨大的工作台上解冻。
混血儿的亚麻衬衣袖子卷起,露出的手臂精瘦结实,被阳光镀成健康的淡麦色,宽松的衬衣束进牛仔裤里,被皮带勒出一道瘦削的腰肢,和那些来到园区观光,背心热裤的年轻女生并不相似。希不愿意承认得知绘里只有十九岁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归到“不怎么年轻的女孩子”那边去了。
“不到半年。”低头握住冷冻肉块的两端专心切割,绘里的长睫掩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半血统里带着的东方人性格使然,她的声线听起来还带着点拘谨。“但已经很熟悉了,所以没问题的。”
最后的半句,她放轻了尾音,像是怕招到对方的攻击一样。
希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她想起自己刚来这个园区的时候。

那时她才刚刚取得兽医执照,兴冲冲地在网路上搜索着自己的目标:她要找一个远离城市烦琐的小地方,能够最大限度地回归自然并发挥自己所长,而非待在高档小区的宠物诊所里每天为阔太太们洗贵妇犬。最终她把这个偏僻又非盈利性质的园区作为实习的第一站,带着磨砺自己的决心和一袋子换洗衣物就匆匆地报到了——当时还被杰西大叔调笑,说“看上去就和你的理想一样,都嫩得像个青洋葱”。
一晃几年过去,青洋葱变成了老洋葱,她依然留了下来。
大概都是因为有群温暖的人们在吧。
“你比例抓得真好。”她注意到绘里几乎不使用电子秤。切肉的刀锯声响过之后,绘里笑了,她绷紧的嘴角也随之松了下来。
“你要不要称一下?”她把刚被电锯锯开的肉块取下来抛给希,朝她眨眼,“这一段三到四公斤。”
希双手才接住了硬梆梆的重物,随手摆上了自己旁边工作台上的电秤。
“哟。”兽医看着显示的数字赞赏。
“这一段得有八公斤。”绘里带着笑走过来,这回她自己把肉放上了托盘。读数显示肉块足斤足两,只在后面多了个零头。“少了的话里昂会闹脾气。”
“你力气真不小。”
希看着她一手一块把肉取走,继续剩下的工作。她开始想知道绘里是如何听说过自己的了,毕竟她不像个迷茫的新手。
也难怪杰西大叔会对她这么有信心。


“来、”绘里把分好的肉桶码入车子的后尾箱——那里原来的座位被卸下,专门用作存放工具。她的动作极快,希基本上只帮忙传递了一下。
食物把后尾箱占得满满当当,希瞥见了一柄麻醉枪也躺在那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别担心。”绘里跳上驾驶座,因为跳跃的动作,车子随之晃了一晃。“里昂目前独居,B区的群体似乎还不接纳他,我每天都要去看看,必要时再给他重新分配房间。”
在希抿着唇还没有回答的时候,她又露出了点尖尖的犬齿,“他可能看上了C区的小姑娘。”
“小姑娘?”
希还没有反应过来,绘里已经把靴子踩上长方形的踏板,笑着发动了车子。

园区面积不小,狮生活区尽量还原了非洲草原的生活环境,太阳光没了树荫和建筑物的遮挡,照在铁皮车子里的感觉不太好受,希用自己的记录册挡住面也于事无补。
“害怕太阳?”白种人笑出一口白牙,她握住方向盘的手臂上衣袖还是没有拉下来,但她看起来并不介意希看来已经过度的日晒。
“我可不是欧洲人。”希闷闷地说。
“也是,你看上去太娇嫩了。”
车子拐上一个坡道,然后在一间比仓库小得多的实木房舍前熄火。
“进去歇歇吧,我先去把其他区的孩子们喂饱,然后带你……希?”
希下车的时候晃了一晃,她以为自己只是不适应,真想抓住车上的扶手,但发软的双膝让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再醒来的时候,眼帘上的沉重感已经散去。希睁开眼睛,看到了屋顶上的巨大吊扇,扇翼被调到了最低速。她身上盖着一件亚麻衬衫,带着点清新的皂香味。她忍住脑袋里还残留着的昏沉感,挣扎着从长椅上起来。
因为中暑,让前来帮忙的后辈还救护了自己,真不敢相信这是有着五年经验的自己做出来的事。希脸上一热,拿起了那件衬衫就往门外走去。
“绘里?”
她知道兽舍在哪里,但没有人带领不敢贸然进入,只好透过玻璃窗张望年轻饲养员的位置。
直到走到第四间,她才找到了地方。
金发的女孩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正和一团巨大的棕黄色毛团滚在一起。如果不是那团物体还发出听起来挺愉快的低吼声,希还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一只成年的、体重三四百公斤的非洲狮。
她下意识地推了推笼门,笼门依然锁着——绘里倒是严格遵守着饲养守则。无法进入的兽医只好敲敲铁栏,又轻轻咳了声来示意自己的到来。
“乖孩子,等等,”绘里松开狮子的爪子,又拍拍它带着棕色鬃毛的脖子,“希,你好点了吗?”
“谢谢你……”说着希的脸又热了起来。“我身体太差劲了。”
“是我抱歉才对,因为太久没有……没有……”她挠了挠头,身边的雄狮看来颇感兴趣,也用后腿学着挠了几下。
“没有我这种坐办公室的来过这边。”希替她说完,然后也跟着笑了出来。“我得让老板往草地上种点树才好。”
看着绘里和雄狮一起露出的笑容,希感觉自己往后说不定能喜欢上例行检查了。


在给里昂检查之前,绘里“正式”地(或者说是在狮子层面上说,这个双引号也可以去掉)介绍了东条。那副架势就像是向自家兄弟姐妹介绍同事一般,让希居然也认真了起来。
“今年也请多多指教了,里昂。”她朝雄狮点头示意,又飞快地看了一眼绘里。去年她可没有这么讲究,老实说,去年在杰西大叔的指示下,她可能连里昂的脸都没有看清楚。
“你会好好配合希的,对吧?”绘里半跪下来。肩高和饲养员已经不相上下的狮子露出了一个讨要抚摩的表情。
检查进行得很顺利。
等走到C区的时候,希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自己的白大褂(其实没有硬性要求,但她认为工作服很方便,另一层面上是作为兽医的本体)口袋里翻找一下。
“唔……都化了。”她有点气恼自己的记性。“本来是担心检查做不完中午赶不回去食堂所以准备的。”
她撕开了在夏天里变得黏腻的包装,巧克力的浓香透了出来。
绘里的眼睛一下子现出光来,让希想起方才完成体检后里昂看见肉的表情——四舍五入他们就是一个物种了。
“唔、”
有些心急地直接就着希拿在手里的姿势咬下一口,绘里在希玩味的目光变深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也太放飞自我了一点。
“……不好意思……”
她脸上有点发热,正想说点什么解窘,唇上忽然尝到一抹温热。
“噗——”希忍住笑,两腮鼓了起来,用指腹轻轻擦掉了绘里脸上被融化的巧克力沾上的污点。等无意识的动作做完以后,她自己也愣在了那里。
本来应该有人说些什么的,这样的场景实在有点尴尬。
“我们还是……”希取出手帕擦手,一边无章法地转过身去。她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很健康的那种。

这可不是她自诩的“不怎么年轻的女孩子”应有的样子。


他们一起工作到了傍晚,才一起驱车回到生活区。错过了集体食堂开餐的时间,两个人只好饥肠辘辘地自己跑到后厨觅食。

假期里就餐的人不多,但好在贮藏室是长期准备食材的。绘里和希从中挑出些蔬菜和香肠,打算自己动手奔忙大半天只有半块巧克力进账的脾胃。

希满心满脑想的都是怎么表现自己的厨艺,恨不得自己用来啃医书的五年都变成在厨房打转,然而这也没有办法阻止她把油星子炸得到处都是,并把他们的香肠煎到外焦里生。比起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更担心绘里会不会开始怀疑昨天还算拿得出手(如果和现在相比简直算艺术品)的甜食是不是她自己做的。事实上,那是她唯一能料理的料理,她一个人的时候甚至连泡个方便面都会为黑暗料理界贡献层出不穷的佳作。
“噗。”在一旁装作专心洗菜的绘里终于放弃了她礼貌性的伪装。她接过希挡在面前的锅盖然后伸手去把炉子调小。大功率的抽油烟机发出哄哄的声音,她只用眼神就让兽医脸红得想要马上跑掉。

神啊,为什么厨房不会准备包装食品和微波炉呢,这样她好歹可以撑到过热时才和炉子一起爆炸。兽医放弃了,她从善如流地抛开铲子向她的晚辈:“没错…虽然我活了二十五年,但我连煎鸡蛋都…呃,你看见了。”

绘里倒是没有发出什么惊人的笑声,她依旧带着点微翘嘴角的笑容,只是把希的手拉到水龙头下冲洗。“疼不疼?”她的声音低沉柔和,像水池下那盆绿意盎然的蔬菜一样让人无法抗拒。

“…我…”

又是一阵疯狂的心跳失速。但兽医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克制自己被圈在那个温暖的怀抱时不要注意到她浸透汗水和荷尔蒙的淡香,一边理直气壮地把这种心猿意马归类到“饥饿”的一种。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就和下午她无意识地凑近饲养员的动作一样,这同样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说起来,我一直对雄性狮子感觉不好呢。”希藏着绘里把盘在一起的高压水枪搬出来,今天她要登记羚羊们的数据,因为工作轻松,提高完成的兽医便来给清理兽舍的饲养员搭把手。

“嗯,他们不承担狩猎和喂养后代的职业。”绘里的脸庞汗湿了,卷曲的鬓发粘了几丝。她真调整着水枪的枪口,看见希左摇右摆地走来,轻声道谢就单手接了过来,扔在自己的靴边。

“实际上,除了打架和交配什么都不干。”兽医漫不经心地看着混血儿赤裸结实的上臂,她正在把水管接在水龙头上,神情安静又认真。

“怎么了?”等回过神来,绘里已经近在眼前,深色背心的衣领上被水花溅湿了一圈,贴在清晰精致的锁骨上,挂在脖子的一个银色铭牌泛着白光,晃得希心里一颤。“我觉得里昂不像那种丈夫。”

“唔?”希没来由地想笑,但顾虑到自己所剩无几的成熟稳重的形象,她临崖勒马抿住唇,只露了个含蓄的微笑。“你这个家长还跟他谈过心?”

绘里只用笑回应她。

没事忙活的希决定到外面走走,这时狮子们都被放到了草地,她可以作些更随意的野外观察。她可不想继续盯着脸蛋和身材都相当出众的饲养员看,尤其是在体温逐渐升高的午后。


东条醒来的时候身上依旧盖着熟悉的衬衣。绘里好像特别偏爱这种轻薄又宽松的外衣,她数得出她这几件衣服——每天轮换,衣领上永远是洗得发白的颜色,带着清新的洗涤剂味道。

“真糟糕,是我叫你来帮忙的,却每次都在午觉。”希把衣服的领子抻直,然后折好。混血儿这会没有工作,伸着长腿坐在草地上,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被水溅湿的背心被暖风烘干,整个人干爽舒适得像刚出炉的麦香无糖曲奇。

“看,”绘里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接过她的手把她拉起来。“里昂在练习捕猎。”

希顺着绘里指示的方向看过去。草场上只有一只孤单的年轻雄狮,正在朝想象中的目标猛扑。奔跑,加速,扑咬,有板有眼,认真异常。

“幼狮会在两岁离开母亲时学会这些。”虽然很感动,但希无法给出很高的评价,因为这说明里昂可能不是个合格的毕业生。

“他没有妈妈。”

绘里把鬓边的碎发撩起,语气干瘪得像太阳下晒裂的河川。


希为自己的失职感到后悔。她翻出了自己来之前的兽医的记录,那里粗糙地记录过些每头动物进园前的状态。

算起来,其实里昂是希的前辈。它在只有几个月时,就已经待在这里。只不过希那时没有接管这项大工程,才会对年幼的雄狮没有印象。

希努力地从柜子的最顶端抽出了那一箱旧档案,吹走上面的浮灰。

非洲狮,编号xxx006,3-6个月,接管于xx马戏团。毛色棕灰,患营养不良与肠道寄生虫病,不信任人类。接管人员:xxx

希翻过这一页,后面还有些后续的治疗用药记录,接下来是潦草的一行字,和上面工整的官方记录很不相似:取名里昂,希望它能成为真正的雄狮。

事情真的会在不幸中变得更不幸,希扶着自己的额头。她已经表现得够不成熟不理智了,没想到还会暴露自己的不专业。


接下来的几天,她得完成小动物们的登记。和绘里负责的区域没有交集,琐事也更多,兽医竟抽不出空来当面道个歉。她在就餐时间试图遇上绘里,但对方似乎在故意躲避,她一连几天没有看见她来食堂。

发短讯过去试探,虽然也能收到延迟了几小时的回复,但她却迟迟打不出那句“对不起”。

她害怕面对,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绘里介意的是自己对她心爱的狮子一无所知,还是对她本人一无所知。


煎熬的日子过去了一个星期,希终于完成了所有动物的巡检,把报告交了上去。没多久事情迎来了转机,园长通知她去评估雄狮的状况以便为他分配新的房间,这意味着她终于有机会去和饲养员好好沟通。

希觉得自己患得患失得根本不像个四舍五入快三十岁的人。在她带着礼物——一些回归的杰西大叔送的上好的巧克力,傻愣愣地在等着开门前提醒自己要怎么开口的时候,这个念头尤其地敲打着她。

不过,她的本能很快就把年上自尊心压在地上暴揍了一通——她喜欢绘里这个朋友,而且绝不希望因为自己这点疏忽失去她的信任,她是真心希望加深对绘里喜欢事物的理解的,而非相反。反正,她不想让混血儿认为自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然而门敲了三遍,绘里也没有出来。希狐疑着试着拧了拧金属门把,咔哒一声,门居然顺利地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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