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路

也许会再见。

μ'sic forever !

【绘希】心如荒野 3

哦我的天呐开个车怎么就这么难啊 

相信我我比你们更急啊蒸的你们看我真诚的目光


希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

她用仓库内的电话向电工报了故障,来的却是杰西大叔。他把办公室那边的小轿车也开来了,希才发现黎明时雨只是变得小了,仍然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草原上升腾起浓重的雾气,把整个园区泡在潮湿的低温里。大叔给她带了伞,两人一起把蓄电池和电炉收好,又关了闸门走到车边。

“昨天怎么被困在这里了?”大叔示意她可以披着车上的毯子,兽医的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精神也不好。“幸好你发现了小电炉和蓄电池,绘里总是会把他们准备着。”

希垂下的肩忽然僵了,又往座位里缩了一下。

“为什么她会……”

“她经历过不好的事情,所以特别害怕突发状况。”大叔一边把着方向盘,一手习惯性地摸向口袋里的香烟,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只是取了一支叼在嘴边。“可怜的孩子。”

希又愣了一下。

“她帮上忙了吗?之前她一直很期待跟你见面,我猜你们一定会聊得很愉快的。”大叔自认为话题不错,车颠上了碎石小路,昨夜的暴雨把路面松散的结构冲得坑坑洼洼的,车身在轻微地左右摆着。

“什么?”

“嗯?她没跟你讲?”杰西左转拐过一个水洼,“她看过你维护的所有动物手册,你还负责给新员工上过课吧?知道你一个人照顾着这么多动物她崇拜得不得了呢。”大叔大概想到了小女孩新来时的样子,笑得胡碴子乱抖。“总是把东条医师东条医师挂在嘴边。”

“今天您见过她了吗?……”希抓住了覆在大腿的毯子,想了一下,又忽然对大叔笑了起来,“我是说,今天小绘里去报到了吗?”

“怎么了?雨季我们不是一直等开会再安排工作吗?”

“没有,”希敛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把她深湖色的眼睛掩了起来,她细白的手指仔细地把毯子重新叠好,放到后座去,她的腰背又恢复了平时的优雅笔直,伸手把没有扎起来的长发撩到了耳后。“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她……”

“躲着医生可不行。”

 

 

第三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小房间,希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日子了。不敢相信只是短短几天,她的心境就因为这个别扭又可爱的晚辈转了这么多个圈——这在她平淡得有如白开水的二十多年来从未见过。

她本想让杰西大叔直接改路到这里找这个小笨蛋算账,但不知为何还是先回了自己的住处。她好像终于想通了要决定彻底地以一个成年人,一个年长者的态度去解决这件事,反正一切的前提是她绝不能显得比绘里更加没有准备。

当然心情澎湃的东条小姐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这种想法其实也很幼稚。

她迅速地洗干净了昨晚的黏腻,当想到绘里高热的脸颊曾毫无隔阂地贴在自己小腹,她就感到一阵热意。火速地擦干头发,她找了一件新的衬衫和牛仔裤,又在身上套了件浅色的毛衣。想了一下,她把药箱里可能要用的药品通通捡尽包里,心里又再次骂了一次小笨蛋。

杰西大叔所说的给新员工的培训课她其实已经不记得了。每年来园区的新人其实不少,但会留下来的并不多。可能就是这么一年年地看着人来看着人去,她都已经失去期待了。

也许就刚刚错过了一个花了一年半才敢和自己说上话的笨小孩。

她还不得不感叹一下小绘里的身体素质,从来没有单独来视诊过。

想到这点的时候,她觉得一阵热暖又酸涩的感觉涌上了鼻尖,一时间不知道是叹还是笑。

绘里的房间好像从来没有锁上过。

兽医抿着唇,还是轻轻地敲了三下。“绘里?我是……东条。”

里面的人没有应答。但她就是有种异常清晰的感觉,绘里一定在同样紧张地思考着怎么应付自己这个不速之客。这种占了上风的认识让她心里舒服了不少,希勾起了嘴角。

人的情感真奇怪。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她还又失落又丧气,甚至想过干脆离开这里,回去大洋彼岸的家。

室内的一阵杂响打断了她的思考,像是硬物掉落地板的声音吓得希直接推开门跑了进去。

小房间和昨天来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散落的衣物更多了,也更凌乱了一点。希皱着眉把地上的湿衣服捡起来一起收到盆子里,又轻轻地喊了声。“绘里?你还好吗?”

然后她就发现了床上蒙在被子里的人。

摔落在床头柜下的除了闹钟,还有纸巾盒,雪白的纸巾散落了一地,和更多的纸团一起,希绕开他们,从包里取出自己的纸巾放到柜上,又捡起了那只闹钟。

她侧身坐在绘里那张小小的单人床边,手轻轻地抚着被子里那个鼓起的脑袋。“起来让我看看你,你知道我除了照顾里昂它们也照顾所有人。”她的声线本来就软,这时更柔和到一丝冷硬也没有。她一边抚着一边想象着绘里的五官在哪里,又被自己的举动逗笑,“你要当鸵鸟吗?会烧得更厉害的。”

“不……不需要……”被子里传出的声音早没有昨晚的硬气十足,“我一个人可以的。”

“可不可以我认为要医生决定。”

希伸手去被角,打算把被子掀起来一点。然而对方觉察了她的意图后,居然死死地揪住了,并伸出了一只高热的手来,一下子把她的手拂开。

希发出了一声闷哼。

那被子里的人似乎也跟着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地恢复了拒人之外的状态:“你走吧。”

“我不走。”

“为什么?!”

“你明明很在意我。”希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自信,不过想到反正绘里也看不到她发热的脸,她就坦然了,“而且我是你的长辈,医生,你生病了。我不会走的。”

说完,希依然把手压在了被角上。为了显示自己不后退的态度,也防备力气本来就大的混絮儿再次推开自己,她几乎把上半身都伏在了上面。

“你对所有的晚辈都这么好吗?”

被子里的人忽然不挣扎了。

希轻轻地掀开了被子。

她对上了一双冰蓝的、颤抖着水光、又带着血丝的,既武装着冷漠,却显得无助又可怜的眸子。就好像一直在拒绝和逃跑的人是希,而她才是受伤的一个。

 

 

“你对所有晚辈都这么好?”

当这句话在被子里响起的时候,东条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断开的声音。

她说出来了。居然说出来了。

她不敢回头看绘里什么表情,却也从那比自己低沉的语音听出些情绪波动的端倪。

她觉得自己可能对此已经有过心理准备,去用属于大人的圆滑把话题绕过去,就像聚餐时熟练地婉拒介绍对象的同事们。

但这种准备在面对绘里时显然并不足够。年轻的饲养员不是入世已深的社会人,希也不想用那种方式去打交道,从一开始她就打算摆脱那份包袱。

然而现在问题来了,她忘记了真诚交往的第一步。

你必须先摆出你的筹码。

她不希望绘里认为自己毫无诚意,那蓝色的漂亮眼眸里燃着某些显而易见的希冀。

但她也不想贸然给出承诺。毕竟她已经不是那种年纪的女孩子,在大人的世界里,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出“我很在乎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她犹豫了。

然而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经不起犹豫的。

“你走吧……希。”绘里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她用上了不小的力气,连淡金的眉头都紧紧锁了起来,好像才能确保自己不再去看医生的表情一样。她的武装就像一下子全部卸除了,声音也没有了那种强撑起来的硬朗,只剩下无尽的疲倦。一种像是从身体的最深处抒散出来的无力感迅速地笼罩了她,也隔开了她和希的距离。“你明白的吧……我,我很在乎你,是……那种你绝不希望的在乎。”

“所以快走吧。”

她翻转了身子,把后脑袋留给了兽医。

她等待着身边的体温抽离,等待着小屋的门被关上,甚或是一封辞退信。发热让她的理智渐行渐远了,冷汗爬满了她的后背,她要紧紧地抓住身下的床单,才能忍住自己不要颤抖着求医生留下,施舍给自己一点和大家都一样的、专属病人的关怀。

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恍惚想起了兽医给他们上课的情形,她这么好看,站在小小的讲台上,带着脸颊的红晕给他们讲课;她还记得她远远地看过她为狮子们体检,专注得似乎看不见周围的事情;她还记得那天她中暑时软倒在自己怀中,她把她抱到沙发上,还听见她嘴边溢出细微的哼声,她不敢凑到她旁边去,但只要留在她身边,就会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因为体温上升而散发得愈发地明显。

她那么好,对这里、对工作、对每个人都满怀感情,总是微笑着对待所有事,即使被拒绝也不会记恨,在需要她的时候,她仍然会追上来。

她知道自己非常非留恋那一点温暖,正是因为留恋,才绝不能纵容自己伸手去抓。

她以为很快这里又会只剩下她一人了,但却没有听见兽医的回答,或是什么别的声音。

昨夜梦里熟悉的温暖从上覆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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